如何分辨日本陶器是不是手作
許多日本餐具看起來都像是手作的。日本的工廠花了數十年，學會重現人們在作家陶藝中喜愛的柔和口緣、帶斑點的陶土與流動的釉色，而且很多都做得非常好。所以，當你在店裡、市集或網站上拿起一只碗時，問一句「這真的是人親手做的嗎？」是很合理的。
要回答這個問題，你不需要是專家。手作陶器會在幾個可預期的地方留下證據：底部、器壁內側、重量、釉藥，以及兩件理應相同的作品之間的細微差異。本指南會告訴你該看哪裡、每個跡象代表什麼，以及哪些人們常相信的跡象其實什麼也證明不了。
這是一份分辨差異的指南，而不是介紹技法本身。如果你想了解作品如何拉坯、盤築、以泥板成形或用模具注漿，我們關於日本陶器成形方法的指南會逐一說明。
我們燒締系列中的作品，都是由個別作家製作、不上釉燒成，因此手的痕跡與窯的痕跡都留在表面上。
手作還是機器製：快速檢查
日本大量生產的餐具，大多以三種方式之一製成。滾壓成形機把陶土壓進旋轉的模具，做成盤子和碗。把液態的泥漿倒進石膏模具，稱為注漿成形。或是用機器把陶土壓製成形。裝飾也常以印刷轉印取代毛筆。這些方法各自會留下痕跡，而且和人手留下的痕跡不同。
| 該看哪裡 | 手作通常會看到 | 機器製通常會看到 |
|---|---|---|
| 高台 | 以工具削出，略微不均，圈足內側有螺旋紋或跳刀紋 | 高度一致的正圓圈足，光滑，每一件都相同 |
| 器壁 | 手指留下的淡淡環紋，厚度有細微變化 | 各處厚度一致，沒有拉坯紋，有時可見模具留下的細縫線 |
| 重量 | 每件之間略有差異，拿在手上很平衡 | 每次都是一樣的重量 |
| 釉藥 | 有些地方較厚，有垂流、積釉，以及拿持處留下的露胎 | 均勻的一層釉，或是每一件都完全重複的「垂流」 |
| 彩繪 | 筆觸有起有收，顏色互相重疊 | 俐落的印刷邊緣，放大鏡下可見細小網點，每一件圖案都相同 |
| 同款兩件 | 相似，但絕不相同 | 可互相替換 |
沒有任何單一跡象能下定論。細心的陶藝家能把器壁做得非常均勻，工廠也能刻意加上質感。你要找的是一種模式：當其中三、四個跡象指向同一個方向時，就可以相當有把握。
1. 翻過來，讀高台
底部是任何作品中最誠實的部分。碗或杯子立在桌上的那一圈稱為高台，也就是圈足。轆轤拉坯的陶器，在乾到皮革般的硬度時，陶藝家會把作品倒扣、放回轆轤上，用金屬或竹製的工具削出高台。這一個步驟留下的證據比什麼都多。
- 中央的螺旋紋 轆轤轉動時，工具會在高台內側留下螺旋紋或一圈圈的環紋。這往往是最清楚的跡象。
- 工具痕與跳刀紋 細小的稜線、略微參差的邊緣，或是工具在陶土上彈跳時留下的細小波紋。
- 不那麼完美的高台 沿著圈足的邊緣看。手作的作品繞一圈下來，高度和寬度都會有細微變化。
- 露胎 許多日本陶藝家會讓高台不上釉，因此你能看到陶土本身：它的顏色、質地，有時還有小石粒。工廠的作品也常有不上釉的高台，但陶土看起來均一而光滑。
- 窯印或落款 許多作家會在高台附近的陶土上蓋印或刻上記號。燒成前壓進陶土的印記是好的跡象。釉下印刷的標誌通常代表工廠或品牌。我們關於日本陶器銘款的指南會說明怎麼讀。
有些高台刻意做得粗獷或高挑，許多茶碗就是如此，這類高台幾乎都是手工削出的。下圖的高台，是在碗倒扣於轆轤上時修出的，上方的器壁則用刀削成寬闊的面。
2. 看器壁的內側與外側
陶藝家在轆轤上把作品拉高時，手指會以螺旋狀把陶土往上拉，留下淡淡的水平環紋。有些陶藝家會把它抹平，但很多人會刻意保留，尤其是碗的內側與杯子的外側。用指尖從底部滑到口緣，常常能感覺到一階一階和緩的起伏。
拉坯紋並不完全規則。它們會稍微游移、深淺變化，有時在陶藝家的手移動之處中斷。模具壓出的線條看起來就不同：完全重複，繞一圈深度都一樣，而且整組的每一件都有相同的線條。
也看看口緣。從上往下看時，拉坯的口緣很少是正圓，厚度繞一圈下來也會有細微變化。注漿成形的作品，口緣通常完全均勻，有些作品還能在器壁或把手上找到模具兩半接合處留下的淡淡線條。
3. 拿起來，感受重量
重量是最好的檢驗之一，也是最常被誤解的一項。手作不代表重。技術好的陶藝家能拉出非常薄、輕的器壁。重要的是重量如何分布。
- 平衡 好的手作碗拿起來常比看起來輕，因為陶藝家削去了器壁下半部與高台的陶土。外形相同的工廠碗，常常整體都均勻地重。
- 差異 從同一組中拿起兩件。手作的作品重量略有不同，機器製的則感覺完全一樣。
- 口緣與底部的厚度 手作的器壁常在靠近底部處稍厚、往口緣漸薄，這是陶土被往上拉的方式。從上到下都均一的器壁，則暗示使用了模具。
4. 讀釉藥
釉藥以浸、淋或刷的方式施加，由人來做時，絕不會完全均勻。留意有些地方厚、有些地方薄的釉，往高台流下的垂流，積在碗底的積釉，以及浸釉時拿持處留下的小塊露胎或指痕。
燒成也會加上它自己的變化。在柴窯裡，灰落在作品上熔成自然釉，火焰也會讓一側比另一側留下更多顏色。不上釉的燒締，表面就是火的紀錄。上圖杯子上的紅色線條是緋襷，是窯中纏繞在作品上的稻草留下的痕跡，沒有兩件會一模一樣。像這樣的作品，來自我們的燒締系列，可說是離工廠陶器最遠的一類。
不過，對垂流要小心。有些工廠會施加設計成會流動、積聚的「反應釉」，單看一件時可能非常逼真。檢驗的方法是重複性：如果架上每一只碗在同一個位置都有相同的垂流，那是設計出來的，而不是燒出來的。
5. 近看彩繪
手繪的裝飾由筆觸構成。每一筆都有起筆，常常稍重，也有毛筆提起的收筆。一筆與另一筆交叉處，顏色會重疊。沿著口緣徒手畫的線條會略微游移，到最後也不一定剛好接上。
印刷的裝飾，常稱為轉印或貼花，近看就不一樣。邊緣完全俐落，用放大鏡或把手機相機放大，有時能看到細小的網點，而且每一件的圖案都相同。有些轉印是用手貼上再燒成的，因此並不代表品質差，但它們不是手繪。
6. 比較同款的兩件
這是所有檢驗中最簡單的一個，也是店家最樂意讓你做的。請店家拿兩、三件同款的作品並排給你看。同一個工房的手作作品看起來像一家人：形狀和釉相同，但高度、口緣的線條、裝飾的位置和火色都會略微不同。機器製的作品則像複製品。
本頁最上方的兩只飯碗，來自同一個窯、同一個系列。一只比較大，但看看兩只的鐵斑線條和橘色火紅，你會發現沒有一條線落在完全相同的位置。
7. 看雕削與造形
許多日本陶藝家會在作品離開轆轤後，用手雕削或塑造陶土。在鎬紋中，稜線是用刀一刀一刀削進表面的。作品也可能被捏成橢圓、壓出不規則的弧線，或在口緣切出缺口。
手工雕削的作品，稜線的寬度和深度會略有不同，也看得出刀從哪裡切入、從哪裡離開陶土。模具做出的「雕削」則完全規則。刻意變形的造形也是一樣：用手捏過的碗有和緩、自然的不對稱，而工廠的「不規則」碗，每一件都重複著相同的不規則。
什麼也證明不了的跡象
有幾件事常被當成手作陶器的證明，但單獨來看並不可靠。
- 粗糙或樸拙的表面 質感可以用模具壓出或噴上。斑點也可以加進工廠的陶土裡。
- 不規則的形狀 工廠會刻意做出不均的作品，也有作家做出非常精準的作品。
- 「Made in Japan」 它告訴你作品在哪裡製作，而不是怎麼製作。日本既生產精良的作家陶藝，也生產大量的工廠餐具。
- 產地名稱 許多陶瓷產地，在同一個名稱下同時有個別作家與大型工廠。標示著美濃或有田的標籤，並沒有說出作品是誰做的。
- 底部的記號 它可能是作家的印，也可能是品牌的標誌。它告訴你誰為這件作品負責，但你仍然需要讀其他的證據。
- 標籤上的「每件都是獨一無二」 有時是真的，有時是行銷。比較幾件作品來確認。
手作不只是拉坯
並不是所有手作陶器都在轆轤上製成。作品可能是用手捏製（手捏成形）、用擀平的泥板組成（陶板成形）、盤築而成，或是用手壓進簡單的模具。例如方盤和橢圓盤常以泥板製作，因此不會有拉坯紋或修削的高台。改看泥板接合處的邊緣、細小的指痕，以及厚度的細微變化。
也有作家在自己的工房裡用模具重複同一個形狀，再一件一件用手修整完成。這些仍然是由人一次一件做出來的，但看起來會比拉坯的作品更規則。如果不確定，可以問店家，或讀作家的說明。
在網路上買手作陶器
在網路上，你無法把作品拿起來，所以照片必須代勞。我們關於線上選購日本陶器的指南談的是尺寸與材質。這裡我們專注於照片能告訴你什麼。好的手作陶器商品頁，通常會呈現以下幾點。
- 底部 高台的照片是最有用的一張。如果店家有放，你就能讀出上面說明的所有內容。
- 多個角度 側面、上方，以及釉與陶土的特寫。
- 具名的作家或窯 而不只是產地或品牌。
- 註明每件作品不同 並附上實際作品的照片，或清楚說明你收到的作品可能與照片略有不同。
- 每件作品的尺寸 手作作品常一件一件個別測量，因此尺寸可能會以小範圍標示。
我們大多數的商品頁都標明作家或窯，很多也有底部的照片。我們的備前燒很適合拿來練習：打開幾件作品，比較它們的高台與火痕。
為什麼這很重要
機器製的餐具並不差。很多設計精良又耐用，日本也做出了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好餐具。但手作的作品帶有工廠作品無法帶有的東西：一個人的抉擇、一種特定陶土的個性，以及一次燒成的紀錄。懂得看出這些，會讓你擁有的每一件器皿都更有意思，也能幫你挑出會用上好多年的那幾件。這也是景色的根源，也就是把器物表面當作「風景」來看的日本觀看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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備前燒與其他不上釉的炻器，每一件都由作家親手成形、修整，讓陶土與火自己說話。
選購燒締FAQ
如何分辨日本陶器是不是手作？
底部有落款或記號，就代表是手作的嗎？
機器製的日本餐具品質比較差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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