備前燒的印記｜看懂窯印、作家印與刻銘
把一件備前燒翻過來，常常會在不上釉的陶土上看到一個壓上去的小印記：一枚方形的印章、一個字，或是一條簡單的線、一個叉。打開它附帶的木箱，蓋子上可能還有毛筆寫的墨字，旁邊蓋著紅色的印章。對日本以外的收藏者來說，這些印記既是判斷作品出自誰手最有用的線索，也是最令人困惑的部分，因為它們用日文書寫，字體常常經過變化，而且沒有統一的規則。
本指南只談備前燒，也就是岡山縣伊部出產、不上釉的炻器。它會說明備前燒為什麼會有印記、古老的窯印和當代作家印有什麼不同、怎麼分辨印章和窯火自然留下的痕跡、怎麼看木箱，以及印記能告訴你什麼、不能告訴你什麼。日本陶器整體的印記，包括瓷器和外銷器物上的「Made in Japan」戳印，請參考我們更全面的陶印指南。
想親眼看看這些印記嗎？我們備前燒系列中的每一件作品，都標示著製作它的作家姓名。
備前燒為什麼會有印記
備前燒不上釉燒成。陶土以素坯的狀態進窯，顏色來自火焰、灰燼，以及每件作品在窯中擺放的位置。因為沒有釉藥遮蓋表面，燒成前壓在柔軟陶土上的印章會清楚地保留下來，許多備前作家幾乎在每件作品上都會蓋印或刻上自己的印記。
這也有歷史上的原因。好幾個世紀以來，備前燒都在由許多工房共用的大型窯中燒製。大家的作品一起從同一座窯裡出來時，印記是分辨哪件作品屬於誰最簡單的方法。這種做記號的習慣，從此一直是備前燒的一部分。
備前燒上的四種印記
在備前燒上看到的印記，大多屬於以下四類之一。先知道眼前的是哪一種，是讀懂它的第一步。
| 印記 | 怎麼做成的 | 通常告訴你什麼 |
|---|---|---|
| 窯印（kama-jirushi） | 燒成前用竹篦在陶土上刻出的簡單符號 | 在共用的窯中，這是哪個工房的作品；多見於較古老的備前燒 |
| 印章（in） | 把刻好的小印章壓在柔軟的陶土上 | 製作這件作品的作家或窯元；見於大多數當代備前燒 |
| 刻銘（kakimei） | 用尖頭工具在陶土上寫出的名字或字 | 作家本人；常見於獨一無二或特別的作品 |
| 箱書（hakogaki） | 用毛筆寫在木箱上的墨字，加上一枚紅色印章 | 作品的名稱、作家，以及作家認可了這件作品 |
一件作品可能同時帶有不只一種印記。一只好的當代酒杯，可能在底部蓋有印章，並裝在蓋上以毛筆寫著作家姓名的木箱裡。一只較古老的儲物甕，則可能只在肩部有一個刻出的窯印。
來自大型共用窯的古老窯印
備前燒是日本最古老的陶器傳統之一，一般認為它的歷史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。在室町時代後期，散布在伊部周圍的小型窯被集中為幾座非常大的共用窯，分別位於村子的北、南、西三處。這些大窯是部分挖進山坡的長形登窯，如今在伊部附近仍可看到它們的遺跡。
在共用窯中燒製，意味著好幾個工房的作品一起裝窯、一起出窯。窯印是燒成前用竹篦在陶土上刻出的簡單符號，一般被解釋為各工房辨認自家作品的方法。它們通常是很樸素的形狀：一條線、一個叉、一個圓、幾筆筆畫。它們是工作用的記號，不是署名，也不會寫出某位陶工的名字。
如果你在甕、擂缽或大型儲物器的肩部或底部看到一個大而簡單的刻劃符號，眼前的可能就是這種印記。我們關於備前燒歷史的文章，介紹了共用窯是如何發展起來的。
當代的印章：蓋印與壓印
進入二十世紀後，備前作家越來越多以自己的名字創作，並燒自己的窯。印章也從工房的記號，變成了作家的署名。如今大多數備前作家，都會在陶土還處於半乾狀態時，用專為自己刻的小印章蓋在作品上。
這是你最常遇到的一種印記。印章通常很小，多半約一公分見方，外面圍著方形或圓形的框。它可能是作家名字中的一個字、兩個字，或是經過變化的圖形。在備前燒上，它通常位於底部，不是在高台內側，就是在像下圖這樣的平底上。有些作品，例如高瓶或高台較窄的杯子，則會把印章壓在靠近底部的側面低處。
並不是每個印記都有外框。本頁最上方的那個底部，印記直接壓進陶土，周圍沒有任何邊框。這兩張照片中的馬克杯出自同一位作家，印記卻看起來不一樣。作家在創作生涯中使用不只一枚印章，或在不同種類的作品上使用不同的印記，是很常見的事，所以不要以為一個人一輩子只用過一種印記。
在小型或形狀特殊的器物上，印章常常蓋在任何有平面的地方。這只咖啡濾杯的印章位於底面靠近邊緣處，避開了三個排水孔。尋找印記時，要檢查整個底部和側面低處，而不只是中央。
刻銘
有些作家不用印章，而是用尖頭工具直接在陶土上寫出自己的名字或一個字。這叫做刻銘（kakimei），也就是寫出來的署名。因為每次都是手寫，每件作品之間會略有不同，比較像親筆簽名，而不像印刷出來的簽名。刻銘常見於獨一無二的作品，例如茶碗、花器和較大型的作品。
窯火的效果不是印記
備前燒的表面布滿了火焰留下的紋樣，初次接觸的人有時會把它們誤認為署名或手繪的裝飾。這些紋樣值得認識，因為它們能幫助你理解作品，但它們無法告訴你作品是誰做的。
- 緋襷（hidasuki）。燒窯時纏在作品上的稻草所留下的紅橙色線條。看起來可能像筆觸，但其實是燒灼的痕跡。我們的緋襷頁面說明了它是怎麼形成的。
- 胡麻（goma）。落在作品上並熔化的玻璃質灰燼斑點，常呈綠色或金色，就像撒落的芝麻。
- 棧切（sangiri）。作品埋在灰燼與木炭中、缺少氧氣的部位所形成的灰色、藍色或黑色斑塊。詳見棧切。
- 牡丹餅（botamochi）。在盤子上放小圓片、再疊放另一件作品時，所留下的圓形淺色斑點。
- 窯變（yohen）。由火焰造成、戲劇性且無法預測的顏色變化。我們的窯變指南有詳細介紹。
這只缽靠近底部的柔和灰色與藍色斑塊，就是它躺在餘燼中形成的棧切。它們是讓每件作品獨一無二的原因之一，也是為什麼兩件蓋著同一枚印章的備前燒，看起來永遠不會一樣。這些效果統稱為景色（keshiki），也就是作品上的風景。我們關於景色的文章，說明了日本收藏者如何欣賞它們。
木箱：對照蓋子上的印章
好的備前燒作品，尤其是酒杯、茶碗和花器，常常裝在依尺寸製作的桐木箱中出售；由作家署名的箱子稱為共箱（tomobako）。對備前燒來說，它最有用的作用，是讓你把作品上的印章和蓋子上的作家印章互相對照。
在蓋子外側，通常會看到用毛筆墨書的作品名稱，例如「備前 guinomi」（酒杯）或「備前 hanaire」（花器）。在蓋子內側或箱子側面，作家會寫上自己的名字並蓋一枚紅色印章，它通常與作品上的印章圖案相同，或非常接近。比對這兩者，是你能做的最簡單的確認之一。
許多箱子裡還附有一張小小的印刷說明，叫做栞（shiori），上面有作家的簡短介紹，有時還附上印章的照片。請把它和箱子一起保存。如果作品日後送人或轉售，箱子和說明都是它故事中重要的一部分。
怎麼看備前燒的印章：一步一步來
- 找到印記。在光線充足的地方把作品翻過來，看看底部、高台和側面低處。從一側斜斜照過來的低角度光線，能讓壓印的印章更容易看清楚。
- 拍下來。正對著印記拍一張清晰的近照。印章很小，有了照片就能放大，日後也方便比對。
- 判斷種類。它是有框的印章、刻銘，還是刻劃的符號？可以用上面的表格作為參考。
- 和木箱對照。如果有木箱，把作品上的印章和蓋子上的紅色印章與署名互相比對。
- 和已知的印章對照。許多作家會在自己的網站、展覽圖錄或箱內的說明上展示自己的印章。販售其作品的藝廊通常也能幫你確認。
- 詢問。如果作品是向藝廊或店家購買的，就去問他們。直接與作家合作的藝廊，對他們的印章非常熟悉。
印章能告訴你什麼、不能告訴你什麼
印章是有力的線索，但不是保證。請記住以下這些限制。
- 它用來辨識，不能用來證明。印章可以被仿造。單看印章，只能知道這件作品聲稱出自誰手。陶土、燒成、器形和木箱合在一起，才能告訴你這個說法是否可信。
- 窯元的印章不是個人印章。有些工房會在那裡製作的所有作品上使用同一枚印章，而這些作品出自好幾個人之手。它告訴你的是窯，而不是個人。
- 它無法判斷年代。除非你知道作家在什麼時期使用某一枚印章，否則光憑印記無法知道作品是什麼時候做的。
- 沒有印記不代表沒有價值。較古老的日常備前燒，以及一些當代作品，完全沒有印記。請先看陶土和燒成。
了解備前燒最好的方法，是從各個角度觀察一件作品：器形、側面的火痕，以及底部的印章。三者合在一起告訴你的，遠比任何一項單獨告訴你的多。我們的備前燒指南介紹了陶土、窯以及保養方法，我們的燒締頁面則說明了不上釉、高溫燒成的炻器整體是什麼。
安心購買備前燒
如果你想確定作品出自誰手，就向認識作家的人購買。在 Nokaze，我們販售的每一件備前燒，都來自與我們直接合作的作家，而且每一件都標示著作家的姓名。你可以依作家瀏覽我們的備前燒，或看看在岡山燒成、充滿張力的藤原章黑備前。作品附有木箱時，商品頁面會註明；許多商品頁面也附有底部的照片，讓你在購買前就能看到印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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選購備前燒FAQ
備前燒的印記在哪裡？
備前燒的窯印是什麼？
印章能證明備前作品是誰做的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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