薩摩燒是什麼｜驚豔巴黎博覽會的金彩瓷器
在1867年的巴黎萬國博覽會上，走向世界的薩摩燒征服了全球。象牙色的胎體。細密到非得用放大鏡才能看清全貌的彩繪。以金彩勾勒的宮廷人物、武者與龍的世界。這樣的燒物，竟出自地球另一端的島國。距離那份震撼已逾150年，「Satsuma ware（薩摩燒）」之名至今仍在全球古董市場中擁有特別的分量。
什麼是薩摩燒
薩摩燒是現今鹿兒島縣一帶所生產陶瓷器的總稱。雖然統稱「薩摩燒」，實際上卻分為性格迥異的兩大系統。理解這兩個系統，是深入認識薩摩燒的第一步。薩摩原本就有深厚的武士歷史，其中也有一脈是從為上級武士製作的燒物發展而來。
薩摩燒的起源
在當時統一日本的豐臣秀吉發動的朝鮮出兵中，統治薩摩的藩主島津義弘將朝鮮的陶工帶回日本。被迫離開故鄉的他們，定居於現今日置市的苗代川一帶，奠定了薩摩燒的基礎。
朝鮮的技術被移植到九州的土地上，隨著世代推移而與日本的美學融合。然而那份朝鮮的根源，至今仍深深刻在這門燒物的DNA之中。
苗代川的陶工群體，數百年來守住了自己獨特的社群與文化認同。他們的後裔至今仍在當地製陶，被稱為「苗代川燒」。
薩摩燒的種類
薩摩燒大致可分為兩種，細節將在後文說明。
白薩摩
在乳白至象牙色的胎體上，施以精巧琺瑯彩繪與金彩的高級品。這是為上級武士所製、格調高雅的訂製器皿，帶有細膩的彩繪。歐美古董市場所熟知的「薩摩燒」，主要就是這一類。
黑薩摩
施以烏黑帶光釉藥、面向農民與庶民的日用器。厚重實用、毫無裝飾，可說是從用之美中誕生的作品。作為燒酎產地鹿兒島的器皿，長久以來作為酒器而深受喜愛。
令西方傾倒的白薩摩之美
白薩摩原本並非為一般人所製的器皿。它是彰顯當時統治薩摩的薩摩藩財富與格調的威望之物，僅為藩主與上級武士而作，是讓生活增添華麗的作品。
白薩摩的特徵是：胎體為當地黏土燒成、帶著溫暖的乳白至象牙色，表面則刻意呈現釉面上細密的貫入。
並在其上以極細的筆描繪紅、藍、綠、黃、黑的琺瑯顏料，再以金彩勾邊——正是為上級武士而生的作品。
彩繪的圖樣有宮廷情景、佛教聖者、山水與神話生物等吉祥題材，細節處處講究。
江戶時代的白薩摩並不販售。它若非彰顯藩之權威的外交贈禮，便是收藏於藩主與重臣倉庫中的祕藏品，幾乎不會流入一般市場。
1867年的巴黎萬國博覽會，徹底改變了這樣的局面。西方人首次親眼所見的薩摩燒之精緻，引發了轟動。反應既即時又商業化。出口商開始以「Satsuma ware」之名，為歐美市場組建量產體制。
另一個薩摩——黑薩摩
當白薩摩獨占了西方的想像，黑薩摩則長年在日本以外幾乎無人知曉。然而如今，對它的評價正在改變。
黑薩摩在各方面都與白薩摩形成對比。厚實的器壁、毫無裝飾的姿態、徹底的實用性。木灰與鐵分所造就的深邃亮黑十分有力，也出乎意料地自然融入現代極簡的室內與餐桌。
最具代表性的造型是「上花（じょか）」。這是用來注入燒酎直接飲用的寬口酒器。沉甸甸而握起來溫暖，帶著近乎雕塑的粗獷存在感。
對現代的餐具收藏者而言，黑薩摩提供了難得的選項：擁有數百年實用傳統，卻也能完全融入現代餐桌的器皿。它是與白薩摩截然不同的另一張薩摩燒面孔。
現代的薩摩燒產地
今日的薩摩燒主要在鹿兒島縣內的兩個產地製作。
苗代川燒
直接源自400年前朝鮮陶工定居地的窯。白薩摩與黑薩摩皆以傳統形式製作。朝鮮的文化根源至今仍形塑著這個社群的認同。
龍門司燒
以鹿兒島縣姶良市為產地的窯。以黑薩摩為主，用適合現代生活的形式承繼傳統。兩者都能在窯元直接購買，或透過日本國內的專門藝廊入手。
薩摩燒至今訴說的事
薩摩燒並不只是收藏品。它的歷史中，交織著因戰爭而離鄉的朝鮮陶工、將陶瓷作為權威象徵運用的薩摩藩主，以及西方人的狂熱所催生的全球出口產業，塞滿了錯綜複雜的人的故事。
江戶時期為藩主燒製的白薩摩碗。明治時代橫渡太平洋的出口用花瓶。至今仍由朝鮮陶工後裔持續製作的黑薩摩燒酎器。每一件器皿都寄宿著那段歷史的重量。這正是薩摩燒所帶來的價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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