選一只用一輩子的器皿|不再汰換的選擇

工房中將剛施完釉的盤子傾斜,把內側積聚的釉藥倒回桶裡,留有轆轤紋的胎體上只剩薄薄一層釉

買了餐具,用膩了或缺角了,又再換新。與這樣的生活相對的另一端,是破了就修、能用上數十年、有時甚至由父母傳給子女的器皿。那就是日本的手作器皿。

近年來,隨著全球對「永續」與「道德消費」的關注升高,日本器皿自古以來所擁有的「長久而珍惜地使用」這份價值,正重新受到重視。這並不是因為它採用了什麼顧及環境的特殊新材料。相反地,它在於把一件東西一邊修補、一邊跨世代持續使用下去,這樣的生活態度本身。本文將介紹日本器皿為何是永續的選擇,以及如何從器皿開始重新檢視生活。

為什麼「日本的器皿」是永續的

日本器皿的永續性並非來自單一理由,而是由多種價值層層交疊而生。而那正是日本器皿的價值所在。

用一輩子,有時跨越好幾代

經高溫燒締的陶瓷器非常堅固,只要正確使用便能用上數十年。在日本,至今仍在日常使用祖母傳下來的器皿的家庭並不罕見。不是一件件不斷汰換,而是選一件好的、長久使用。這本身就是日本器皿之所以永續的最大理由。要能長久使用,細心保養十分重要。日本器皿的保養方法記載於下方文章,歡迎參考。

破了也修著用——金繼與「もったいない」之心

日本有以漆與金修補破裂與缺角的「金繼」傳統。不是隱藏傷痕,而是把它當作這件器皿走過的時間加以接納,甚至讓它更美地繼續使用下去。壞了不丟棄,而是修好再用。這樣的文化,正是循環型思維本身。經過金繼的器皿反而擁有美的價值——這也是日本獨有的文化。

金繼的前置作業,在鋁箔上以筆尖將漆與麵粉調和,白色粉末之中的褐色麥漆泛出光澤

不受流行左右的雋永設計

日本的器皿不是每季更換的流行品。源自千年以上歷史的技術與文化被承繼至今,數百年來傳下的造型與釉藥超越時代仍然美麗,在任何時代都受到喜愛。跨越時代的雋永價值,本身就是一種永續性。

越用越美,「養」的喜悅

日本的器皿有「養」這樣的觀念。隨著使用,顏色滲入貫入(表面細密的裂紋),光澤增添,逐漸變化成只屬於那個人的表情(經年美化)。生出感情的器皿,不會輕易割捨。這份「情感上的耐久」,其實才是最強大的永續性。因為人不會丟棄自己真心珍視的東西。關於養器的魅力,也請一併閱讀下面的文章。

布滿密集貫入的灰白釉杯與片口特寫,細紋一路延伸至環形把手,釉腳下露出黑色胎土

支持創作者與產地

永續並不只關乎環境。選擇手作的器皿,等於把製作它的作家,以及延續千年的產地技術與文化,交到下一個世代手中。支撐那些容易在廉價量產餐具的陰影下消失的手作勞動與地方傳統,這就是社會與文化層面的永續性。以能讓創作者獲得合理報酬的方式挑選器皿,也是其中的一步。

誕生自土與火、自然的恩惠

日本的器皿多半誕生自當地採得的黏土、釉藥,以及火焰。在信樂、備前、伊賀等地,灰燼在柴窯中熔化成自然釉,不依賴人工裝飾,便能引出素材本身的美。自然的素材,與活用它的手作。那裡有著與量產截然不同、腳踏實地的造物姿態。

「もったいない」——永續原點的日本美學

「もったいない(mottainai)」是惋惜浪費事物價值的日語,如今已成為全球共通的環境關鍵詞。珍惜物品、用到最後、修補後傳承下去。

日本的器皿文化深深扎根於這份「もったいない」之心,以及在不完美與老舊之中也能發現美的侘寂精神,還有讚頌無名日用器皿之美的民藝思想。選擇日本的器皿,也是將這份「長久珍惜使用」的美學,迎進自己的生活之中。

buy less, buy better——從器皿開始的生活選擇

不是「便宜的東西買很多」,而是「好的東西買一點」。這個在歐美也逐漸擴散的觀念(buy less, buy better=買得更少、買得更好),其實一直活在日本器皿的世界裡。

把每天使用的那一件器皿,換成自己真心喜歡的。光是如此,餐桌的時光就會變得豐富,隨意的汰換也會自然減少。永續的生活並非遙遠的理想。它可以從一件放在掌心的器皿開始。

雙手捧著抹茶碗自上方俯視見込,灰白釉上遍布貫入,中央的青綠色釉如結晶般暈開

要永續地與器皿相處

為了長久珍惜使用,以下是幾件值得稍加留意的事。

  • 喜歡的那一件,用得久一點 依「喜歡」而非流行來選。這才是最終最耐用的方式。
  • 正確使用,延長壽命 具吸水性的器皿在開始使用前先做目止,使用後充分乾燥。
  • 破了也別急著丟 還有金繼或修理後繼續使用這條路。小缺角也有能自己修補的套組。
  • 傳承・轉讓 不再使用時,就交給別人。器皿能夠跨越世代。

從一件器皿開始的永續

聽到永續的生活,或許會覺得需要很大的忍耐或特別的作為。但日本的器皿,早在很久以前就以最自然的形式體現了它。選好的東西、細心使用、破了就修,有一天再傳給某個人。

那絕不是不便的生活,反而是珍愛每一件物品的豐富生活。在每天的餐桌上,迎進一件能長久相伴的器皿。請務必享受從那裡開始的永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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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AQ

為什麼手工器皿是「永續」的呢?
在高溫下燒製而成的陶瓷器皿非常堅固,如果使用得當,可以使用數十年,有時甚至能跨越世代。即使破損,也能用金繼修復,其不受潮流影響的永恆設計,會讓人越用越喜歡,愛不釋手。「長久、珍愛使用」本身就是最簡單且確切的永續發展。此外,它還具有支持創作者和產地文化傳承至下一代的社會永續性層面。
如果餐具破裂或缺角,該怎麼辦?
您不需要立刻將它們丟棄。日本有一種「金繼」傳統,即是使用漆和金來修復裂縫和缺口。它將破損視為器皿的歷史,並讓器皿在修復後變得更美,得以繼續使用。市面上也有可以自行修復小缺口的套件。修復再使用,這也是長久地享受器皿樂趣的一種方式。
以永續的觀點選擇器皿時,應該以什麼作為標準呢?
①是否真心喜歡且能長久使用(選擇「喜歡」而非流行)②是否堅固耐用,經得起日常使用 ③是否為手工製作,能看到製作者或產地的面貌。與其不斷替換便宜貨,不如選擇一件真心喜歡的商品,長久使用,最終反而更為經濟實惠,生活也更豐富。「buy less, buy better」的第一步,從選擇器皿開始是再適合不過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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